忘却是愚蠢,释怀是假象。
《飞跃疯人院》的结尾,酋长用枕头闷死了被切除额叶而变成不可逆白痴的麦克默菲后,砸破钢窗,跃入荒野。
变成白痴的麦克默菲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了意识,甚至在酋长怀抱着他,说道我会带你一起走时,也处于完全无动于衷的状态。谁也说不清他是不是还有记忆、记忆是否完整、还能否继续形成记忆,但他很明显地被暴力斩断了内与外的联系。即使没有忘却,就算记忆依然存在,但也只能如同尸体中的血液一般,在死亡的主体中不能流动,渐渐沉降于尸体低位,形成尸斑,显露着死亡,预示着腐败。
就算我们到死也不知道血如何流动、肺如何呼吸、眼如何观察物体、耳如何辨识音色,但是血、肺、眼、耳的一切功能并不会就此减弱消失。只有当血管被割开、肺被感染、眼被遮蔽、耳被堵塞等正常运行功能被破坏之后,在逻辑上反推学习到他们的运行方式。记忆和他们一样,从不主动。除了大脑被破坏的人之外,没有任何人能有理由说明自己的记忆如何运行,也就根本没有理由谈论忘却,这种消灭记忆功能的动作。
所以,酋长不可能忘却。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忘却。妄图忘却是一种愚蠢。
(在有意识的状态下,记忆持续不断的被创造着。每个记忆点或完全独立、或部分关联、或全关联所有其他的记忆点。所以,记忆的复杂程度远远高于完全不相关联的点集合,或全关联的网。忘却意味则抹去一部分记忆点,并形成新的关联状态。然后正是因为复杂度极高的关系,抹去任何记忆点所带来的后果都是不可测的,从确保个人完整性的角度出发,忘却是危险的。)
人们往往会把忘却、释怀,以及他们“之间”的徘徊作为三种不同的状态。如果可以的话,它们解释因该是“切断”、“选择”和“变通”。既然忘却已经没有理由,徘徊也就根本不存在。那释怀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。释怀不是忘却,任何记忆都完整不变,变化的只是记忆点之间的联系。
P.S. 本来就和标题一样,我妄图解释释怀。思路是这样:酋长无法释怀是因为他无法忘却麦克默菲带给他的记忆,也就无法消除麦克默菲对他的影响。但当我试图解释记忆无法被修改问题时,发现这个问题必然牵扯到记忆是如何产生的(特别是想象对记忆的作用,以及毒品)。所以,放弃。当我依然认为释怀是一种假象,因为不能消灭原有的记忆关系,因为不可能朔源消灭所有记忆之间的关系。虽然依然不能解释想象对记忆的作用。

Tizzy bac - 浅色的那条(from 维克多的玫瑰)
词曲明显比不了《维克多的玫瑰》,但还是喜欢,很好听!